伯禽

也许有一枪,会打在我胸膛。

【伪装者】【楼诚】丹心如故 (上)

😃

开花de潘:

摘要:对于自己非常、非常难以死掉这个事实,阿诚最开始没有那么感激。


设定参考了《亚当斯一家》,我很喜欢的哥特治愈(?)系电影。





到了阿诚七岁那年,他终于掌握如何让皮肤表面的淤青旷日持久,而不是隔日便消失无踪。


考虑到他是无师自通,这个速度还算不错。


但桂姨的虐待却更加频繁残忍,“我知道你在装样,”她死死捏住阿诚的手,用杀鸡鸭的那把刀压住他的四个手指,“你这个怪物,从生下来就是为了骗我!骗走了我的孩子!”


话音与刀刃一同落下,阿诚反射性地想闭眼,又强迫自己睁开。


四根断指摊在案板上,切口是通红密实的肉与骨,边缘的血液迟疑了一会,稍稍溢出来。


桂姨不说话了,她喘着气,和阿诚一同注视那些手指。


这短暂诡异光景,算是他们母子罕有的静谧时刻。


然后便是更多疯狂,阿诚在一遍遍“孽畜”的骂声和雨点般的抽打中捡起手指,挨根接好。


整个过程他不觉得痛苦,棍棒与烙铁落到身上并无两样。


何况为了弄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,私下里他做得比桂姨还彻底些。


刀刃上有处裂口,桂姨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弄的,但阿诚知道。


那天他拼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刀从腿骨上拔出,锋刃两边的肉在拔刀前就迫不及待地长拢。


自己可能,真的是个怪物。阿诚想。


换做一般的孩子,应该早就被桂姨打死了罢。


或者正因为自己这样,桂姨才会不管不顾地下狠手?


一个怪物,死掉了,也没有人会在意。


当天夜里,阿诚摸到厨房,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喉咙。





店铺收学徒,最小的大概有十岁。早起贪黑,给一条长凳睡觉,有两顿饭吃。


阿诚觉得自己快和米铺里最矮小的李顺一样高了,李顺今年就是十岁,比阿诚胖些,看着也结实。然而几场秋雨下来,李顺得了伤寒,很快死掉,被裹了席子推去城外乱坟岗埋。


阿诚巴在窗口看着小板车吱呀吱呀地走远,有了个念头。


当晚,阿诚对桂姨把平时从街坊那里听到的碎嘴话学了一遍。


桂姨把他打得浑身破绽,吊在房梁上一夜。


清晨的时候,阿诚听着桂姨的脚步声,放弃了呼吸。


接下来的事有点模糊,阿诚觉得自己像在水缸里飘浮。后院那个大水缸,他在三岁时失足掉进去过,缸底养着两条泥鳅,阿诚和它们玩了一阵,才被桂姨捞出去,一边哭,一边用袖子擦阿诚的脸。


阿诚记得自己当时也用手去抹桂姨的脸,女人的眼泪是热的,皮肤上带着一点花儿的芬芳,还有面点的气味。姆妈真好闻,后来的那几年里,他一直想。


现在不想了。阿诚感到泥土重重拍在自己脸上,嗓子里有点痒,他忍住一声咳,直到周围再没有动静,自己也成为土壤。


到了夜里,土壤下有东西动起来。


“你是怎么死的呀?”阿诚身边往西三尺,一个声音怯怯地问。


阿诚想回答,但身上的土有些沉。他在席子里动动,翻了个身。


“这个声音好熟,”他想,“李顺,你是米铺李顺?”


对面沉默了一会。“侬撒宁呀?”


“我阿诚,”阿诚努力地在土里挣扎,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被埋得太深,“住米铺对面。”


“哦!”那个怯怯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又停一停“侬姆妈好凶呀。”


阿诚吃力地把手往上举,咬着牙撑了几下,突然豁地一松。手掌感到清凉空气,他放了心。


李顺被他吓了一跳。“怎么还能动的呀?”


“因为我没死。”阿诚说完便不再理会,开始一心一意把自己往外刨。


一盏茶功夫,他整个身子都见了月亮。阿诚抖抖身上土,发现浑身衣服已经破破烂烂。


“这怎么办?”他发了愁,想了一会。“只好借啦。”


借着月光,他朝西边摸过去。





事后想想,阿诚还是有些生自己的气。


他费尽心思,也吃了些苦头,好不容易离开桂姨,打算靠自己过活。


却在路上走了几步,就没出息地晕过去了。


死都死过,竟然如此不扛饿。





阿诚在明家不快不慢地长大,开始觉得自己身体有些陌生。


某天早上起来,听到自己声音低沉怪异,吓了一跳。


等晚上明家人都睡下,他便偷一柄刀,站到镜前剖开自己咽喉,手指捻过声带。


然而翻弄半天,毫无头绪。他把脖子合上,沮丧地盯着切口慢慢消失。


无可奈何,只能把刀放回去,不然明天阿香姆妈要着急。


然而此时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来,明楼站在门口,紧紧盯着他。


阿诚整个人如同冷水淋头。


大意了,他想,大哥脚步好轻。


“刀递过来。”明楼朝他伸手。


阿诚心跳如鼓,身后就是半掩窗扉,现在一跃而下从此消失,也不算迟。


可他竟挪不动步。明楼目光如套索,简直要将他心脏卷出胸膛,吊在房梁告知天下。


诸君请看,怪物之心,便是如此模样。


逃吧,阿诚看明楼步步逼来。房中昏暗,瞪到眼睛发酸也看不清面容。


明楼伸过手来,抹掉阿诚眼角泪水。左手握住他执刀右手,轻轻拿走。


右手握住阿诚肩膀,缓缓摇动。


“又想伤害自己,”明楼言语里有叹息,“是大哥对你不好?”


咦?


明楼竟未看到。


他竟又未看到。


之前切断手腕那次,已是侥幸。难道真有所谓上天眷顾吗?阿诚把脸埋进明楼胸膛,心中狂喜。


“大哥,我再也不会了。”不会再被你看到,阿诚在心中默念。


这一生一世,收敛画皮,好好做你兄弟。


“你当然不会。”明楼嘴里教训,下巴搁在阿诚头顶。“从今天起,你到我房里睡。”


咦?





阿诚在明楼房中睡了三年,规规矩矩,意犹未尽。


直到明楼被明镜一鞭打去法兰西。


明楼出发前夜,阿诚心中千转百回,竟又跑到厨房。


切一段小指,偷偷放到大哥行李箱里,跟他漂洋过海,岂不妙哉。


但大家已经说好集体送大哥到码头,一路上败露风险不小。


脚趾倒是不会被发现,大哥总不至于突然心血来潮,命令自己脱袜。


阿诚把刀对准自己脚面。


然而总觉得塞脚趾进去,似乎格调不高。


“你又在那做什么?”明楼披着睡衣问。


“晚上没吃饱。”阿诚把刀放在早准备出的醉鸡旁边。


难道大哥的异能便是神出鬼没?如果真是多好。


明楼把半羽醉鸡吃得专心致志,剑眉星目似乎都蒙上鲜美滋味。阿诚起身到柜子里取出花雕,倒出一杯,灯下独酌。


“我的呢?”明楼瞪他一眼。


“大哥明早可是要出远门。”阿诚笑笑。


两个人自此无话,直到瓷盘里一丝肉也无,鸡架被阿诚摆得栩栩如生。


“大哥,”阿诚用筷子戳着那鸡头,酝酿话语。


明楼静等下文。阿诚看他一脸饱足,却只觉得自己皮肉之下,汹涌惊涛骇浪。


哥哥啊,他想。


“再相见时,请务必一眼认出我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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